初识死神。

那是在2015年的夏天，我还在为一把英雄级武器省吃俭用。宿舍兄弟突然在游戏里丢来一张截图，一个全身披着黑色战术装的女角色，脸上带着金属质地的面罩，腰间别着一枚骷髅徽章。他说这是新出的死神，抽奖才能拿到。我当时嗤笑一声，不就是个皮肤角色吗，能比复仇者多几滴血。可当我亲眼看见她在运输船里用猎弩和尼泊尔打出连杀动画时，那枚徽章在结算界面闪着幽光，我突然觉得所有角色都索然无味了。

抽奖冲动。

那个月我往游戏里砸了六百块，当时这够我吃半个月食堂。抽奖界面是个转盘，死神头像在中间，旁边摆着黄金AK和幻影道具。我第一轮十连抽全是挑战卡和喷漆，第二轮出了个沙鹰-天神，不是死神。第三轮我手心出汗，盯着转盘指针一点点划过她，最后停在近战武器箱上。我气得摔了鼠标，冲去阳台抽了根烟。回来时室友笑话我，说为个虚拟角色至于吗。我没理他，又充了二百。那时候的抽奖没有保底概念，全凭运气，而我的运气像被系统锁死了。

反复氪金。

之后两个月我偷偷攒了生活费，周末还去网吧通宵接代练单。终于在一次凌晨的盲抽里，屏幕突然弹出金色光芒，死神角色卡像上帝给的圣旨一样躺在背包里。我当时心跳比见到初恋还快，截图发到战队群里，老友们全在刷“狗托”。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，就在我抽到她的第二天，官方出了个新活动，充值三百直接送死神。我看着自己辛苦攒的两千多块和那张角色卡，第一次觉得被游戏玩了。可当我拿着她进游戏，所有人都围过来看她站姿的时候，那种优越感又让我觉得值了。

实战体验。

死神的手感确实不一样，她的切枪动作比普通角色快零点几秒，至少我体感是这样。而且她的特殊动作——蹲下时会把徽章拿出来擦拭，这看似没用，但在爆破模式里却能成为心理战武器。有一次沙漠灰开局，我故意在A大道露了一秒头然后蹲下擦徽章，对方狙击手以为我在卡掩体，提前开了一枪暴露位置。我顺势扔闪冲出去把他带走。这种小细节只有你真正用了她很久才会发现。另外她的黑色衣德在黑暗角落里几乎隐形，比穿着白衣服的审判者强太多。不过也有缺点，她太显眼了，混战里敌人总优先集火你，仿佛在说“打死那个氪佬”。

后续沉浮。

后来穿越火线出了更多花哨角色，什么蝴蝶、堕天使、夜玫瑰的新款，死神渐渐成了老玩家的压箱底。我偶尔还会用她打几局个人竞技，但更多时候只是放在仓库里看着。那枚骷髅徽章在图标上依然闪亮，却再也带不回当年熬夜抽奖的心跳了。游戏好友们一个个灰了头像，战队群只剩广告。有一次我匹配到一个新手，他问我死神是不是绝版角色。我笑了笑说不是，只是你运气没到。他追问怎么获得，我沉默了几秒，告诉他抽奖是个坑，别跳。他哦了一声，去选了免费的红衣。我突然觉得，那枚徽章代表的不只是一个角色，而是所有老玩家年轻时冲动又执著的时光。它留在那里，像一道刻痕，提醒我们曾经为虚拟的东西拼命过，也享受过。现在再打开那个转盘界面，我已经没有点击的欲望了。死神还是那个死神，只是我不再是那个非要得到她的少年了。